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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年前的两艘LNG船造价超过20亿元人民币,交付一年后停运维修各项损失近20亿,交付8年打了7年官司,最终赔偿超过13亿,为了摆脱国外巨额技术专利费,韩国举国之力自主研发的LNG船液货围护系统因为“缺陷”,不仅令相关企业蒙受巨额损失,也让韩国造船业在LNG船核心技术国产化道路上交出了“天价”学费。
二审判赔13.41亿元!两艘大型LNG船因设计缺陷长期停航
近日,韩国首尔高等法院就国产KC-1 LNG液货舱缺陷引发的损害赔偿诉讼作出二审判决,认定相关设计缺陷导致两艘LNG运输船无法安全履行运输合同,韩国天然气公社(KOGAS)需要向SK海运和三星重工赔偿总计2684.6亿韩元(约合人民币13.41亿元)。
根据判决,SK海运将获得2203.9亿韩元(约合人民币11.01亿元)赔偿,较一审判赔的1154亿韩元增加约1050亿韩元,接近翻倍;三星重工则将获得480.7亿韩元(约合人民币2.40亿元)赔偿,较一审的726亿韩元减少约245亿韩元。
此次争议涉及SK海运旗下两艘17.4万立方米LNG运输船“SK Serenity”号和“SK Spica”号。这两艘船于2015年1月下单订造,由三星重工负责建造,分别于2018年2月和3月交付,也是全球首批采用韩国自主研发KC-1液货舱的大型LNG运输船。
然而,两艘船交付后不久便出现严重技术故障。由于液货舱的绝缘性能存在问题,船体部分区域出现异常低温现象,即所谓的“冷点”(Cold Spot),相关部位温度低于船体结构允许的安全限值,存在钢结构发生低温脆性断裂的风险。
2018年7月至8月,两艘船相继停止正常运营,此后陷入长期停航、反复维修的困境。为解决相关缺陷,三星重工先后对两艘船进行了多轮维修,但未能彻底解决问题。此后,两艘船长期闲置,持续产生融资、维护及其他相关费用。
根据韩国业界推算,截止2023年年初,韩国天然气公社因投入替代船舶以及LNG造成的损失达到1000亿韩元,三星重工的修理费用也达到1000亿韩元,SK海运则因船舶融资本息偿还以及其他费用等损失约2000亿韩元,全部损失总计超过4000亿韩元(约2.99亿美元、人民币约19.98亿元),差不多相当于当年这两艘LNG船的新船价格。
围绕两艘LNG运输船的缺陷责任,船东、船厂及液货围护系统设计方之间展开了持续多年的法律纠纷。
2019年,SK海运和三星重工分别向韩国天然气公社提起损害赔偿诉讼。2023年10月11日,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作出一审判决,要求韩国天然气公社向SK海运赔偿1154亿韩元,向三星重工赔偿726亿韩元,合计1880亿韩元(约合人民币9.39亿元)。
同年12月,伦敦海事仲裁员协会就SK海运与三星重工之间的纠纷作出裁决,认定三星重工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彻底修复液货围护系统缺陷,导致船舶价值下降,因此需要向SK海运支付约2.9亿美元(约合人民币19.35亿元)赔偿。
不过,仲裁庭认为,船舶停航造成的营业损失属于合同约定不予赔偿的间接损失,因此未支持SK海运就该部分损失提出的索赔要求。
2024年4月,三星重工按照仲裁裁决向SK海运支付相关赔偿款,并继续通过韩国国内诉讼向韩国天然气公社追偿。
在最新二审判决中,首尔高等法院再次认定,KC-1液货舱存在的冷点问题属于重大缺陷,韩国天然气公社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。
法院指出,相关缺陷导致两艘LNG运输船无法按照运输合同要求正常运营,韩国天然气公社需要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。同时,法院还认定其应对液货舱出现水分积聚、胶合板开裂等问题承担相应责任。
值得一提的是,二审法院进一步认可了两艘船在长期停航期间持续产生的额外损失,包括船舶融资费用、维护保养费用、替代LNG运输船投入成本以及缺陷调查费用等,因此大幅提高了SK海运的获赔金额。
与此同时,韩国天然气公社主张三星重工应分担部分赔偿责任,但未获得法院支持。法院认为,即使三星重工参与了部分技术开发工作,也不足以据此减轻韩国天然气公社的赔偿责任。
此外,韩国天然气公社此前还以SK海运未履行替代船舶投入义务为由,另行要求SK海运支付赔偿金,但这一诉讼请求同样被法院驳回。
目前,上述判决仍存在进一步上诉的可能,最终赔偿责任和金额仍有待法律程序结束后确定。
国产LNG液货舱研发受挫!韩国推进第二代技术实船验证
据了解,LNG船液货舱国产化一直是韩国造船业重点突破的技术领域之一。作为大型LNG运输船最核心的设备之一,液货舱承担着超低温液化天然气的储存、隔热及安全运输任务,其设计和制造技术直接关系到船舶的安全性、经济性和运营可靠性。
天然气需要在约零下162至163摄氏度的超低温条件下液化,其体积可缩小至气态时的约1/600,才能实现大规模海上运输。因此,LNG液货舱不仅需要具备良好的超低温绝缘性能,防止低温传递至船体结构,还必须尽可能降低LNG自然蒸发率(BOR),同时满足液货晃荡载荷、结构强度、密封性及长期运营可靠性等方面的严格要求。
长期以来,全球大型LNG运输船薄膜型液货舱市场主要由法国工程技术企业GTT主导。韩国三大造船企业虽然长期占据全球大型LNG运输船建造市场的重要份额,但在液货舱等核心技术领域仍高度依赖海外授权,需要向GTT支付可观的技术许可费用。
业内通常估计,相关许可费用可达到单船造价的约5%。按照目前大型LNG运输船约2.5亿美元的参考船价计算,每艘船对应的技术许可费用可能达到约1250万美元(约合人民币8339.69万元)。
为此,韩国业界一直希望实现液货舱技术自主,以降低对海外核心技术的依赖,并将原本流向海外的专利费用转化为自身利润。
早在2004年,韩国政府便启动LNG液货舱国产化研发项目,由韩国天然气公社牵头,联合相关研究机构及造船企业开展技术攻关。经过约10年的研发,韩国业界于2014年前后推出第一代国产LNG液货舱KC-1,并通过韩国天然气公社旗下KC LNG Tech推进技术商业化应用。
KC-1采用韩国自主研发的薄膜型液货围护技术,设计目标包括降低LNG自然蒸发率、提高绝缘性能及减少技术许可费用。根据当时公布的设计指标,KC-1的LNG自然蒸发率可达到每天0.07%,具备与国际先进液货围护系统竞争的潜力。
不过,由于缺少大型LNG运输船的实际运营案例,国际船东普遍对这一新技术持谨慎态度。为推动KC-1商业化并积累实船运营经验,韩国天然气公社、三星重工与SK海运合作,将其首次应用于“SK Serenity”号和“SK Spica”号两艘大型LNG运输船。
然而,两艘船在交付后不久便因冷点等缺陷停航,随后经历多次维修及长期诉讼,导致KC-1商业化进程遭受重大挫折。
针对“SK Serenity”号和“SK Spica”号两船的故障,韩国天然气公社认为,三星重工在“建造和维修时玻璃纤维填充不良等安装缺陷是船舶出现故障的原因”。三星重工则认为:“设计本身就存在缺陷。应根据液货舱的形态设计采用不同的材料,但天然气公司没有将这一部分如实反映到设计中。”
尽管KC-1的经历并不成功,韩国造船业仍未放弃液货舱技术国产化计划。以第一代技术为基础,HD现代重工、三星重工和韩华海洋分别开发第二代韩国型液货舱技术。新技术通过重新设计保冷材料及其布置方式,避开GTT核心专利,同时针对第一代KC-1暴露出的冷点问题进行改进。
目前,韩国第二代国产液货围护技术已在部分小型LNG船上开展应用和验证,但尚未完成大型LNG运输船的实船商业化验证。
对于国际LNG船东而言,经过数十年实际运营检验、拥有大量成熟应用案例的GTT技术仍具有较高市场认可度。相比之下,韩国自主液货围护系统若要进一步进入大型LNG船市场,仍需通过长期、可靠的实船运营证明技术成熟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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